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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至铁器时代哈密盆地居民饮食结构及生业模式

 
【摘要】:中亚地区位于欧亚大陆中心地带,链接古代东西方两个文明中心,受到多个方向文化的冲击和影响,尤其在进入青铜时代后,通过车、马等交通工具的带动,整个欧亚大陆交流活动日益频繁和深刻,携带不同技术和资源的人群得以广泛交融,影响和改变原有的生活模式,其中包括跟生活密切相关的食物资源的选择利用,居于交通要道的新疆自不能独立而不受影响。文化、物质的交流带动食物在空间上的重新分配,改变人群原有的食物种类,即特定时代条件下食物的选择范围可能不同,此外,自然环境条件的变化能影响作物生长,成为另一个决定史前食物资源可得性的重要因素,进而影响人群生计方式的选择。哈密盆地位于天山东段,地处东西文化交流的枢纽位置,加之境内自然环境多样,是整个新疆的缩影,成为研究新疆史前居民饮食结构和在特定环境下生计模式的理想区域。本文选择位于盆地的三个青铜-铁器时代考古遗址,分别为柳树沟遗址、亚尔墓地和艾斯克霞尔南墓地,系统、全面的采集出土的人和动物骨骼,鉴定样品所属种属及采样部位等相关信息并做详细记录,提取骨胶原进而测试其稳定碳氮同位素组成。本研究共完成364例骨骼样品的碳氮稳定同位素测试(不包括实验过程中因保存太差导致骨胶原提取失败、样品量过少不足以测试等原因未得出有效结果的样品),其中人骨216例,动物骨骼148例。通过对三个遗址出土人骨的同位素测试,结合动物骨骼的结果,重建同位素指示的哈密盆地古代居民的饮食结构,探讨其反映的生业模式和社会构成信息,并尝试解读古代居民对于环境的适应性对策。获得以下几条主要结论:(1)柳树沟遗址(3.5~3.0 cal ka BP)是位于东天山南麓出山口的一处青铜时代遗址,包含墓葬和居址。对该遗址出土人骨样品的骨胶原碳氮稳定同位素分析结果显示:动物性食物在该人群饮食构成中占据重要地位,人骨胶原~(15)N表现出明显的富集,除两例较为特殊的样品外,绝大多数的人骨样品骨胶原δ~(15)N值落入12.4~15.1‰之间(mean=13.4±1.5‰,n=44),显示长期稳定的大量动物性食物摄入;δ~(13)C值变化在-19.1~-17.2‰之间(mean=-18.1±0.4‰,n=46),结合对遗址灰坑中土样进行试浮选未发现C_4类作物(粟、黍)种子的结果,推测该人群甚少摄入C_4性来源的食物,植物性食物几乎全部来自于C_3类植物,显示该人群拥有较为稳定的C_3性肉食资源摄入为主的食物结构;遗址中出土大量动物骨骼,草食性动物占绝对优势,以羊和牛为大宗,显示其在该地居民日常生活中的重要地位,另外还有马、野猪、鹿、羚羊和斑羚等大型动物,以及啮齿类动物兔子,与人普遍摄入C_3类食物类似,该遗址出土动物的食物结构亦显示明显的C_3性食物为主导,除3例样品显示出明显的C_4性植物摄入外,其余动物样品的δ~(13)C值落入-20.0~-15.8‰区间(mean=-18.3±0.8‰,n=55),δ~(15)N变化范围较大,从5.5‰至13.4%(mean=8.4±1.6‰,n=58),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杂食性动物野猪并未显示出异于草食性动物的氮同位素组成,表明跟其余动物一样,其食物仍以C_3类植物为主,也暗示了周围环境中野生动物资源的贫乏;综合同位素测试结果结合遗址周边的环境判断牧业为柳树沟居民的主要生活方式,此外,该遗址居民也狩猎野生动物,并与周边人群进行少量的贸易,从该人群食物结构较为统一判断该遗址居民组成相对稳定,社会结构简单,尚未出现阶级分化。(2)亚尔墓地(3.0~2.3 cal ka BP)是一处铁器时代遗址,位于哈密盆地西部白杨河流域。对该墓地出土的人骨和陪葬的动物骨骼进行碳氮稳定同位素分析显示:亚尔墓地居民的植物性食物来源包含C_3、C_4两种植物类型,人骨的δ~(13)C值变化区间为-18.2~-13.1‰(mean=-15.7±1.0‰,n=127),表明该人群不同程度的摄入了C_4性食物;人骨δ~(15)N值变化范围为12.1~16.5‰(mean=14.0±0.8‰,n=127),表明该人群的蛋白质食物摄入相对稳定;因该墓地利用时间延续近千年,分析不同时段人群的同位素组成,发现各时期人群的食物结构未发生明显的改变;未成年人同位素组成显著区别于成年人,表现为δ~(13)C、δ~(15)N值均较成年人偏正;墓地流行合葬,合葬墓中个体倾向于显示同位素组成相似,可能暗示合葬以家庭为单位进行;陪葬动物以羊为主,其δ~(13)C值变化在-17.8~-14.1‰之间(mean=-16.4±1.0‰,n=24),表明其食物中有C_4类植物加入,δ~(15)N值变化范围为6.8~10.7‰(mean=8.7±1.0‰,n=24);三例马的样品显示食物中明显不同的C_4类植物比例,可能是不同的喂食模式所致;观察到羊所代表的该遗居民主要肉食资源的δ~(15)N平均值与人的δ~(15)N平均值有较大幅度的差异(5.3‰),判断该遗址居民可能进食了墓葬中未反映出来的其他δ~(15)N值较高的食物;该遗址人群同位素组成变化范围较大,显示出进食结构的差异,除反映出食物组成的多样性外,更体现出社会构成的复杂化程度加剧,主要表现为C_4性食物的摄入多寡不同。(3)艾斯克霞尔南墓地(2.7~2.3 cal ka BP)同为铁器时代遗址,位于亚尔墓地的西南,同处白杨河流域。对该墓地出土人和动物骨骼的同位素分析显示:艾斯克霞尔南部分居民植物性食物中包含了少量的C_4性植物,δ~(13)C值变化在-19.2~-14.4‰之间(mean=-17.3±0.9‰,n=43),δ~(15)N值变化范围为12.0~18.5‰(mean=14.5±1.0‰,n=43),表明动物性食物在该人群食物中占据重要地位;合葬墓中不同个体的同位素组成趋向一致,表明其生前的食物结构类似,可能来自同一家庭;墓葬中大量陪葬羊,其δ~(13)C值变化在-18.7~-9.2‰之间(mean=-13.7±2.1‰,n=62),表明其食物类型为C_3-C_4混合,可能是除野外采食外大量食用了粟黍秸秆所致;δ~(15)N值变化范围为6.0~16.3‰(mean=11.0±1.6‰,n=62),普遍的~(15)N富集可能与干旱的环境和农产品的摄入有关,同时反映了人对羊的较强程度的管理;该遗址人和羊各自的δ~(13)C和δ~(15)N值均呈现出明显的线性相关,δ~(15)N值高的往往对应的δ~(13)C值亦偏正,反映了C_4性食物摄入量主导的饮食差异,食物构成的多元化同时反映了社会结构的复杂化。(4)对三处遗址居民同位素组成综合分析,结合遗址各自所处的自然环境、时代特征和考古发掘中揭露的文化面貌、周边遗址等多方位信息,得出:区别于亚尔和艾斯克霞尔南墓地居民除牧业经济外较大程度的发展了种植农业,尤其是粟黍农业,柳树沟居民更多的倚重所放牧的动物性资源,造成此种生计差异的原因与各自所处的青铜、铁器时代不同并无太大的关系,主要归因为所处的地理环境。提出山区和绿洲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造就了两种差异较大的生活方式的产生,以柳树沟为代表的山区营畜牧人群生计模式以放牧为主,兼营少量狩猎,而亚尔和艾斯克霞尔南为代表的绿洲混合型经济人群农牧兼营,且并未放弃狩猎;环境的不同决定了各自选择的生活方式的不同,也决定了社会复杂化程度不同;与新疆境内东天山地区已发表的人骨同位素数据综合对比分析,认为山区、绿洲分别代表的畜牧和混合型经济模式早在距今2000多年前就已经并存,且两种生境下人群的同位素组成截然不同。与亚洲内陆干旱区其他已发表同位素数据对比发现:从青铜时代晚期至铁器时代,人群的食物构成发生了显著变化,表现为青铜时代各地人群同位素组成多样且变化范围较大,显示多元经济模式共存,而至早期铁器时代,不同地区人群的同位素组成趋向一致且变幅明显缩小,暗示生业模式发生巨大改变。
【学位授予单位】:兰州大学
【学位级别】:博士
【学位授予年份】:2016
【分类号】:K8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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